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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饲养员暴击猩猩”?动物园须认清新定位,但舆论切不可“率兽食人”

    发布日期:2022-06-22 04:53    点击次数:188

    2022年1月2日,游客在郑州银基动物王国景区观看表演。(新华社记者 朱祥/图)

    2022年6月11日,河南郑州“银基动物王国”的一场直播事故,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:为吸引游客关注,动物园在当天直播时带上了红毛猩猩,并给其穿上连衣裙。直播临近结束时,一名饲养员对猩猩说“你踩我脚了”,另一名饲养员随即用膝盖击打猩猩脸部。猩猩受击后逃离,直播也马上切断。

    对此直播评论区出现不少留言抗议,第二天媒体也跟进报道并采访动物园,园方回应“将尽快上报相关负责人”。到第三天(6月13日),“饲养员用膝盖暴击猩猩”的热搜出现在各大平台,终于引爆了舆论。两名饲养员受到猛烈抨击,动物园所属的“银基文旅集团”也马上发布致歉信,并称已决定开除涉事人员。

    园方的新回应,算是及时平息了各方声讨。但也有网友质疑,开除饲养员的处理方式过于严苛和简单粗暴。如果看过原视频,会发现饲养员确实行为不当,但还算不上“暴击”。热搜标题和短视频使用“暴击”“哀嚎”“十分心疼”等字眼,有引导挑动大众情绪之嫌。

    这次直播能引起如此大的网络舆论,是民众越来越关注动物福祉的结果。这本是一件好事儿,但切不可走向极端。在声讨动物园的众多声音中,就出现了针对饲养员的人身攻击和威胁,甚至到了将饲养员贬低到不配为人的程度。这种过激言论,就是一种严重的本末倒置。人类保护动物与自然,归根结底是在保护人类自身。如果将动物福祉置于人类之上,就成了率兽食人。

    而那种强调猩猩可爱就要保护的言论,也是违反科学和人文主义的:一个物种是否值得保护,取决于其科研价值、经济价值和濒危程度,与它是否可爱完全无关。依附于人类的宠物是最可爱的,但反而最没有保护价值——从法律上讲,主人饲养的猫狗猪羊是其私有财产。爱护动物,关键在于把握好度:无论野生动物还是家养动物,我们既要反对残忍虐待,也要反对重兽轻人。

    民众对动物福祉的关注,网络自媒体推波助澜,园方的管理纰漏,都是这次事件爆发的原因。但还有一个深层次原因常被忽视——那就是园方和观众在“动物园应该是什么”这一点上有着分歧。

    对公众开放的现代动物园,起源于18-19世纪。虽然当时已有借动物园向民众普及科学的想法,但大部分展览都还是猎奇向的。一些来自远方的珍禽异兽,拘束于简陋的铁笼和围栏中,很难说能给观众带来什么知识。当时人们逛动物园,更多是满足好奇心和娱乐消遣。

    过去两百年来,虽然动物园的条件一直在改善,理念也有变化,但猎奇和娱乐仍是动物园吸引力所在——直到最近几十年大众传媒普及,人们的观点开始快速转变:电视和网络让很多人对野生动物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,也让人们的需求变得更高。当你看完草原上追逐捕猎的狮群后,再去老式动物园里看那些无法奔跑、毫无生气甚至掉毛的狮子,很难不觉得无趣和同情。

    正因如此,追求生态模拟、抛弃铁笼围栏的新式动物园应运而生,并且越来越受欢迎。对很多游客来说,观察动物在自然环境下的天生行为,才是逛动物园最有趣的地方。传统上藏于幕后的保育工作,在今天反而备受关注,被视为动物园存在的最大意义。

    本次直播事件中的“银基动物王国”,正是一家开业于2020年的新式动物园。营业之初曾对标另一座新式动物园“广州长隆野生动物世界”,并喊出“南有长隆北有银基”的口号。然而两年前银基第一次“出圈”,却是因为“88元一碗面”的新闻。不少游客反映园内“物价过高”“宰客”,而且抱怨“动物太少”“不像动物园像游乐场”。

    银基在规划建设之初,显然看到了新式动物园是大势所趋。然而最终的成品,却又回到了老式动物园“猎奇娱乐”的套路。这种理念过时和定位不清,或许正是其开业初期风评不佳的原因,也同样导致了直播事故:从给猩猩穿连衣裙来招揽游客就能看出,园方并没有意识到新式动物园的重点,在于提供给游客观察自然的舒适体验,而非大型游乐场。

    这些不当行为,更多只是老式动物园留下的“传统”。否则想想一二十年前各大动物园必备的“老虎钻火圈”,岂不是老饲养员没一个爱护动物的?今天的饲养员当然该抛弃这些“传统”,而这需要各大动物园认清大众理念的变迁,而不该变成舆论对饲养员的网络暴力。今天人们会更关注动物福祉,正是建立在人自身福祉之上的。

    (本文仅为作者个人观点,不代表本报立场)

    南海墨